孙坚此前已多次被提及,他虽为人莽撞、霸道且行事狠辣,常常踩不到点子上,但在为家族延续方面却极为成功。他培养了两个儿子,孙策和孙权,前者为武将开疆拓土,后者则善于治国理政,二人一武一文,相辅相成,堪称完美继承。孙策是那个扫荡一切的“小霸王”,而孙权则以“生子当如孙仲谋”的佳话传世。
孙坚为老孙家奠定了基业,但其急躁刚烈的性格也为家族的长久兴旺埋下隐患。按理说,孙坚死后,孙家应当逐渐退出历史舞台。毕竟他的地盘多是掠夺得来,不义之财容易被瓜分。且天下已经割据多时,军阀林立,孙家难有翻身之机;再加上孙家在士族集团中声名狼藉,难以得到支持。
然而,历史常常充满意外。继承父亲勇猛之气的孙策,以极大的运气和小概率的奇迹,重新打下一片基业。随后由弟弟孙权逐步消化巩固,成功续写了老孙家的辉煌传奇。具体经过,我们后续再详述。
孙策在父亲去世时年仅17岁,服丧三年后,尚未满20岁便重新回到袁术帐下效力。如此年轻的他,竟在两年内开创新局,建立了后来三国鼎立中的江东霸业,这一点令人不得不佩服。历史上,像孙策这样的少年英雄,屈指可数,诸如项羽、霍去病亦是如此。
不过,正如前述,孙策与其父孙坚同样命短,仅活到25岁便英年早逝,死因与父相似,皆因行事过猛、劳累过度,导致内伤累积难以痊愈。具体细节不再赘述。
总体来看,孙策确实在多个方面优于父亲:一是成就更高,孙坚虽气势磅礴却未留下根基,孙策则为弟弟孙权奠定江东基业;二是面临的困难更大,孙坚起兵时依靠蛮力顺势而起,而孙策则在袁术和父亲的恶名笼罩下,凭有限资源逐步扩张;三是觉悟更强,孙坚终生未察觉自身问题,而孙策早有意识,特意培养弟弟孙权以继承大业。
当然,这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深层次结构:士族集团掌控绝大多数资源,像孙坚、公孙瓒、孙策等身份低微者,受名声限制,想要聚合资源极为困难。长期处于社会边缘,面对不满和无力改变的现实,难免暴躁焦虑,常采取激烈方式抗争或报复。
一句话,孙策是孙坚的升级版,继承了破坏力,也拥有觉醒意识,只是他们父子在当时社会中的行为,破坏意义远大于建设意义。三父子中,真正的大才是那个被戏称为“孙十万”的孙权。
孙坚死后,孙贲带领其父旧部回归袁术阵营,继承了孙坚豫州刺史职位,并护送遗体回江东葬于曲阿(今丹阳市)。孙策则留守家中守孝。
公元193年,孙策服丧完毕,举家迁居徐州广陵江都。此举引起当地大员陶谦的忌惮,因孙家暴徒名声赫赫,令人忌惮。
孙策在江都拜访名士张纮,希望获得事业指点,并提出计划:先从袁术处拿回父亲旧部,投奔舅舅吴景,再向东据吴郡、会稽以图大业。
张纮初见孙策,因其臭名远扬而冷淡推辞,声称孤陋寡闻,无法提供帮助。孙策坚持不懈,最终张纮才开口说道:“若投丹阳,收兵吴会,则可兼荆扬,报父仇。依长江之势,展威德,诛群秽,辅汉室,功业可比桓文,岂仅外藩乎?”
此言基本肯定了孙策的计划。为何只提丹阳、吴郡、会稽三郡?因扬州六郡中,九江、庐江位于长江北岸,且均被袁术及陆康稳控,不易攻取。豫章地势贫瘠多山,不适宜立足。
不过,张纮未提孙策想从袁术夺回兵力之事,暗示其不宜与袁术纠缠。孙策未能领会此意,仍执意前往袁术处索兵。张纮最终叮嘱孙策:“时局动荡,功成当共济南方。”意在提醒其学会合作,别重蹈父亲覆辙。遗憾孙策依然未听。
孙策确定人生规划后,将家人托付张纮,迅速奔赴袁术处索兵。袁术岂会轻易归还孙坚旧部?仅许孙策在丹阳招兵买马以图大业。
招兵并不容易,孙策曾差点被山贼所害,仅招募数百人。袁术无奈,只归还孙坚残部千余人。
顺带说一句,《三国演义》里孙策以传国玉玺换兵为虚构,传国玉玺早被袁术夺去。
孙坚昔日麾下曾达数万人,孙策仅得千余人,其余多被舅舅吴景和兄弟孙贲控制,袁术亦扣押数千。
不少人未察觉孙策此次行动弊端:这些兵力虽归属孙策,实则吃袁术的粮草,受其控制;更重要的是,孙策在袁术处浪费了宝贵时间,错失良机。
公元194年,袁术命孙策攻打庐江,借口徐州粮草不足要挟陆康。孙策虽心怀怨恨,但兵力不足,仅能围城。陆康民心拥护,坚守城池。
一年围攻,庐江终破,陆康病逝,族人死伤惨重。此役虽胜,却被袁术反手派刘勋接管庐江,孙策并无实质收获,反沦为袁术的工具。
孙策行事招致扬州刺史刘繇警觉,后者强势占领丹阳,迫使吴景、孙贲退守长江北岸。
吴景再投袁术,双方长江两岸对峙一年无果。孙策意识到袁术非长久之计,主动请缨协助舅舅征伐横江,募兵助力。袁术对此亦默许。
孙策募兵壮大至五六千人,难渡长江天险。关键时刻,好友周瑜带粮草大船迎接孙策,助其突破防线。
孙策继而攻克横江、当利,击败刘繇守军,打开长江南岸滩头阵地。随后陆续攻克秣陵、海陵、湖孰、江乘,最终在曲阿决战击败刘繇,占领丹阳全郡。
朱治亦起兵占据吴郡,孙策得以巩固江东。
此后,孙策清剿会稽王朗势力,平定严白虎土匪,成功统一江东大部分地区。
在与严白虎部下议和时,孙策突显暴戾本性,拔刀砍桌,吓退对方使者,后更残忍杀死其弟。
至此,孙策以武力强行夺得江东。
然而,孙策虽勇猛无比,性格上的缺陷也极为明显:征服欲强烈,残暴成性,喜用武力解决问题,与父亲孙坚如出一辙。
正因其暴戾名声,张纮初不愿与之交往,读书人多避开这些好战之人。孙策虽表面听取建议,实则常忽视关键忠告,导致数次失误。
例如他执意与袁术纠缠,误将时间浪费在不值得信赖的盟友身上,错失吞并江东的最佳时机。
同时,孙策易被蛊惑,情绪波动大,易树敌。袁术利用其心态,派其攻打庐江,结果无功而返,沦为袁术工具。
孙策也未真正理解当地士族首领陆康的影响力和民心归附,轻视对手,导致进攻庐江艰难。
尽管如此,孙策的幸运在于结交了好友周瑜,二人相互扶持,周瑜的辅助是孙策得以立足江东的关键。
没有周瑜的帮助,孙策极可能难以完成江东霸业。
孙策的暴戾性格,也让他在统一江东过程中屡次以极端手段对待对手和俘虏,甚至滥杀无辜。
例如,他杀死已投降的严白虎弟弟,灭掉前合浦太守王晟一家,仅因其母求情才保留王老头一人。
不少人或许会问,既然孙策如此残暴,为何当时江东未爆发大规模反抗?这是因为士族采用“非暴力不合作”策略抵抗暴力军阀,且孙家在丹阳根基深厚。
与曹操在徐州屠城不同,孙策的屠戮虽暴力,但其政治运作和后续处理方式不同,影响也不尽相同。
实际上,孙策完全可以采取更稳健的策略,通过示好士族、稳扎稳打来巩固江东,避免付出巨大代价,但他的性格使他难以选择这条路。
回望孙策一生,许多人仅看到其骁勇善战和夺得江山的辉煌,却忽视了其暴戾残酷和性格缺陷。
我们追求的是清醒、理性和安全,而非单纯的威风和富贵。
值得一提的是,孙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问题,可能希望通过大破大立,让弟弟孙权承担后续重任,自己则甘愿牺牲。
孙策在宴请宾客时常提及孙权,坦言弟弟才更胜一筹,显露其对弟弟的期待与信任。
历史波澜壮阔,细节复杂,成就背后藏着无数隐秘与变数。我们赞美孙策,应当借鉴其思想和格局,而非仅仅满足于表面赞誉。
面对不同的历史观点,保持包容和反思,方能从中发掘真正的智慧与机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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